一城双券商冰火两重天:长江破局待考 天风伺机疾行

  若回到十年前,长江证券是否会想到隔江对岸的小型券商有一天会在业务上带来竞争威胁。

  长江之隔,一个在长江证券大厦,一个在保利广场,直线距离仅约10公里。

  作为湖北唯二本土券商,长江证券与天风证券今年券商分类评价结果令人唏嘘不已,前者CCC,后者AA。

  不仅如此,两者业务排名差距也在不断缩小,更有个别业务天风证券实现反超。

  新秀在五年内业务规模“多级跳”,而老牌券商正探索业务破局。

  券商看天吃饭格局未变,但在市场集中度进一步提升的背景下,强风控少踩雷是券商不掉队的基本要求;而从通道型转向综合金融服务平台的目标,更考验券商是否具备雄厚资本实力以及能否守正创新,打造差异化竞争力。

  差距全面缩小

  对于分类评价连降三级的结果,长江证券总裁刘元瑞在7月29日致全员工的一封信直言,“将失去的荣耀拿回来”。

  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有员工对此并不“买账”。

  一名长江证券员工表示,一味总结公司过去发展思路出现的问题,有转移责任的意味;新总裁更应反思近一年上任后是否把合规风控做到位。在他看来,去年公司收到多笔罚单,无论总裁还是相关当事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有员工持相反观点。另有长江证券员工谈道,公司问题积重难返,总裁上任一年多就要集中化解风险,不是易事;对于无论哪一任总裁而言,这都是挑战。

  根据刘元瑞在内部信中的分析,此次扣分主要源自三大方面。第一投行子公司收到史无前例的7张罚单;第二资管子公司股票质押产品违约;第三长证国际因业务不审慎形成风险敞口。

  相较晚八年才成立的另一家本土券商——天风证券的表现,“不进则退”可以总结长江证券过去5年业绩情况。

  根据证券业协会公布的历年证券公司业绩排名显示,营业收入方面,长江证券2004年排名第16位,十年后(2014年)排名第17,比较稳定。但在2015-2017年间,名次出现小幅下滑,徘徊在第19-20名间。随后在2018年,公司掉出第二梯队,排在第21位。

  反观天风证券,公司五年内实现“三级跳”。2014年营业收入第72名,2015年第55名,2016-2017年在33、34名。2018年跟长江证券同一梯队,排名第26。

  华东一名券商分析师对此表示,一般而言,小券商业绩弹性更强,业绩增长快;排名越靠前的券商,业绩增速比较稳健,再往上冲实际上要更困难。

  各传统业务板块方面,长江证券表现稳中略降,天风证券增长态势较猛。

  具体而言,代理买卖证券业务净收入(含席位租赁)中,长江证券2018年排第17名,此前连续四年第16名。天风证券2018年排名第28,相比2015年交投颇为活跃的一年而言(第74名),仍有跨越式进步。

  投资银行业务净收入中,天风证券排名在2016年已经超过长江证券,随后两者排名互相紧咬,2018年天风证券与长江证券分别为20名与21名。

  客户资产管理业务收入方面,天风证券实现大反超,2017-2018年均排在第10名,进入第一梯队。长江证券2018年第20名,此前连续两年13名。

  一名在武汉工作多年的券商人士表示,两家券商在资管和非标业务上的动作比较大,同时湖北地方政府平台的发债项目基本由这两家券商垄断。“长江在债方面做得多一些;天风在资管要稍微好一点,比如通道业务、委外业务。”

  两家证券公司的共同点均在于研究业务见长。

  根据Wind统计,公募基金佣金分仓收入排名中,长江证券2018年以4.06亿排名第1,2017年排名第2。天风证券也在第一梯队中,2017年、2018年分别排在第7名和第8名。

  管理层的战略眼光

  券商分类评价结果的落差以及业务排名差距缩小,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两家券商管理机制的问题。

  公开资料显示,长江证券无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主要股东分成两大派,其背后实际控制人分为三峡集团与刘益谦,持股比例依次为15.19%、17.62%。两者股权之争在2015年已初见苗头。董事会结构上,双方提名董事各3名。

  2017年长江证券总裁位置出现变更,前总裁邓晖离职,其离开让外界颇感意外,有媒体报道分析称离职属迫不得已,背后实际上是股东实际控制权争夺。

  此前一位接近长江证券的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刘益谦比较欣赏刘元瑞,也有意要捧他。在这件事上,最积极的是刘益谦,其他股东也没有明显反对。”随后刘益谦与长江证券前总裁邓晖发微信晒同张合照,破解不和传言。

  新上任的80后总裁,似乎尚未赢得员工和中层干部的信服。

  前述长江证券内部员工认为,新总裁管理能力有待提高,不应激化各方矛盾。“大家都希望长江好,但目前管理还是有点混乱。”

  前述在武汉工作的券商人士分析称,近年来,长江证券股东争控制权以及管理层出现变更,容易造成内部管理混乱。内部管理一旦出问题,就容易出现风险事件,尤其当下正是愈来愈严格的监管环境。

  在他看来,长江证券内部管理问题没有及时理顺,风控和业务没有跟上市场节奏,多个因素综合下来导致最终评级下降,与天风证券相差较大。

  他认为,天风证券属轻装上阵,一方面靠类合伙人机制吸引大量人才加入,另一方面业务抓住市场契机。同时地方政府也在其上市时给予较多的支持。这导致公司步入快速发展期。

  公开资料显示,天风证券也无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第一股东为武汉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当代系”股东也在其中。董事长余磊与总裁张军搭档已有13年,两人均在2006年11月加入天风。

  余磊28岁时就接过帅印,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券商董事长,这段经历或许让其更愿意为年轻人创造发展空间。天风证券颇为重视年轻团队的培养,据了解,公司近年来通过引进和培养出一批85后的一级部门正职,在顺利完成“双百计划”(招聘100名行业顶尖人才、内部培养100名行业顶尖人才)后,2017年起开启“百千计划”,即计划通过3-5年时间,通过外部招募及内部培养,拥有100名能够独立负责团队的行业专家级人才和1000名业务核心骨干人才。

  现阶段14名高管团队中,有7名在2013-2017年加入,其中2015年为顶峰,如曾担任国家开发银行投资业务局处长的翟晨曦、华融证券原董秘许欣、曾担任广西证监局副局长的洪琳。安信证券研究中心原总经理赵晓光则在2016年加入。

  高薪机制是吸引人才的秘诀。根据2018年年报,高管薪酬最高的为翟晨曦,达到757.21万元;排名第二的为赵晓光,500.95万元。而长江证券高管多为300万元水平。

  除了吸纳人才以外,近年来天风证券也在有意打响品牌,比如2017年开始举办包括博鳌亚洲论坛分论坛在内的大大小小论坛。2018年更是主动响应监管呼吁,成立纾困资管计划,成为首批纾困券商中唯一小型券商,令市场各界颇感意外。

  危与机

  具有竞争力的激励机制以及抓住机遇切入市场的战略眼光,让天风证券正值快速上升期,但公司不是没有发展隐忧;陷于管理困顿、凝聚力不足的长江证券,也不是没有再度甩开差距的机会。

  2019年,天风证券新动作频频。其董事长余磊在今年股东大会上表示,将以科创板为契机倒逼大投行条线加快资源整合,依托研究所打造金融生态圈。

  在余磊看来,研究所是投行业务的基础,科创板注册制改革考验承销商的定价能力,本质上对券商研究能力、价值发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同时天风证券已经公告拟收购恒泰证券29.99%股权,而恒泰证券的营业网点主要在内蒙古、北京、吉林、山东等北方省市。

  但做大业务规模必然面临业务发展是否与风控相匹配的问题。

  “天风证券做业务很市场化,比较激进,喜欢追风口做热点。”华南一名上市券商投行保代表示。上海一名券商投行人士表示,有些业务存在低价竞争的情况,立项门槛较低。“公司做大规模,快速切入打开市场无可厚非,现阶段强监管背景下,公司也要抓紧风控。”

  今年7月,天风期货公告称,子公司场外衍生品穿仓踩雷中拓系,被欠款9115万。天风证券当月净利润亏损3797万,或与该事项有关。

  长江证券仍有优势。公司体量较大,总资产与净资本远远高于天风证券。今年收入表现也比较可观,1-7月净利润16.78亿,而天风证券为2.04亿。

  长江证券除了解决前述提及的管理问题以外,其危机感还来自于如何减少对经纪业务的依赖,强化专业能力,走出差异化。

  公开数据显示,长江证券2016年、2017年营业部数量猛增,增幅分别为36%、19%,2018年营业部数量达到250家。今年长江证券做减法,优化营业网点资源配置,7月份就撤销了湖北地区五家分公司,裁撤力度在业内较大。

  前述华东券商分析师表示,从通道型券商转型为综合型券商,任重道远。一方面在做大做强传统业务时应去掉对通道的依赖,强调专业创造价值;另一方面要提升业务创新能力,提高产品定价与销售、投资与交易等能力。与此同时,还应探索差异化道路,体现相对明显的竞争优势。

  长江证券总裁刘元瑞在内部信中表示,将会强化总部管理,注重投资端能力建设,是公司面向市场竞争寻求业务发展的前提与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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